<人命>

几个月前，下班回家途中，在吉隆坡中心苏丹街路角，看到一位在路上爬行的中年人，满脸杂乱胡须，脏乱的衣服，身体也是布满污垢，伸手向过路人乞讨；心里还在思索他可怜的处境，突然后面的大房车挤着人来人往的单向道要超车，我就把车尽量靠边，让他先过；进入眼帘的却是一只头与颈结着漂亮蝴蝶结的长毛小狗，把头探出车窗，享受着街景，人潮与凉风。

这个前后充满讽刺，冲突画面对比确实太强烈了。难道狗命更可贵？有些人的生活环境连狗都不如？

今晨，很早，接到在怡保的朋友来电，她很沮丧，无奈又伤心；为一个无辜灵魂的逝世而哀伤，悲痛。上个星期，她听说朋友的印尼女佣病了几天，雇主把它视为小病，还骂她懒惰，装病偷懒，直到发现其严重性，才联络这位朋友帮忙，朋友就到槟城把女佣带到怡保专科医院治疗，昨天刚好是第五天，女佣抵不过病魔而离世了。原来她的心脏受细菌感染，呼吸困难，心脏无法正常操作。在医院的5天，这位朋友（她本身又是前癌症患者）无微不至地照顾这位女佣，深深触动了这位身在异乡，无亲无故的30多岁女人。死前，她告诉我的朋友说：我很小就没有妈妈，谢谢你这几天像妈妈般照顾我。

朋友伤心的不仅仅是一个灵魂的逝世，更痛心的是雇主的百般禁忌：不可到她家，马上要用12色花加清洁的水洗澡，马上要焚烧女佣的遗物等等……我越听越激动，从伤心到愤怒，只记得在最后告诉这位朋友告诉这雇主：你就告诉她，叫她永远不会死吧！

不久，朋友又再线上：修女，你知道吗？这雇主，还敢当我是她朋友，她女儿收拾衣物，这几天不回家睡了，受不了她母亲的态度，告诉她母亲说，你的女儿是不洁的，这几天进出医院，又接触了死尸！

故事还没完。朋友继续说，就在上周这雇主为《保护动物协会》筹款晚宴赞助了两千令吉！一个连人命都不在意的人，还有人性出钱保护动物吗？

朋友在忙着处理手续把女佣的尸体送到吉隆坡医院解剖，又尝试把尸体运送回印尼家乡。会是什么如何的情景？当天活生生的孩子或是太太，或是几个孩子的妈妈……离乡背井，带着满满的希望与祝福，送返的却是冰冷无息的死尸；那痛，是荆棘穿透心口的伤，抑或长矛刺透胸口的痛？

只记得当年，我6岁，外婆看到4舅父的尸体运送到家门过渡悲伤昏倒的一幕。是从东马航运回来，冰冷的儿子躺在冰冷锌制的箱里。

人命关天？人命观天？人命是什么？我又可以做什么？不仅仅是消极的别杀害生命吧？也许可以积极的为生命辩驳、争取、拥护？